Bab Tiga Puluh Empat: Teknik Baja Su!
“既然都准备好了，那就装料吧！”
在兵仗局派来的熟练工匠协助下，只用了短短数天时间，江宁镇第一社学内的冶铁小高炉便正式开炉了。
只不过，与通常从生铁开始冶炼的情况不同，此时在钱宽的授意下，正往小高炉内装填的并非普通铁矿石，而是已经由生铁炼制好的成品熟铁。
“钱公子莫非是有什么新法子，打算将这熟铁直接冶炼成铳管所用的精钢？”
看到钱宽一改以往的灌钢法冶炼步骤，直接让人往炉中加装熟铁而非矿石炼生铁水，专门从兵仗局前来观摩的掌印太监赵成顿时双眼放光。
要知道，虽然如今双联法早已普及，但这种炒钢法炼出来的多半只是熟铁。想要直接炼出钢来，往往只能凭运气。
因此，如今大明所用的钢铁，除了用煅打法得到的百炼钢外，基本上都是以生铁水混合熟铁再加热熔融的灌钢法所得。
只不过，百炼钢太过费时费力，产量不高。而灌钢法所得的钢铁虽然量大些，但若用在火器上却仍有所欠缺。前次兵仗局所制的燧发铳，其铳管便是用百炼钢的方法煅打而成的。
因此，钱宽若是真能以熟铁直接炼出火铳所用的精钢，之后只要增加人工，火铳的批量制造便不再是难事。
到那时，有了批量制造火铳的大功，别说他这兵仗局掌印太监的位置会更稳固，甚至更进一步进入内侍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。
“呵呵，哪里有什么新法子，其实用的还是灌钢法，只是稍微做了点调整而已。至于炼出来的钢能不能直接制作铳管，那还得试了才知道！”
看到赵成那满含期待的眼神，心中并无太大把握的钱宽不禁摇了摇头。
事实上，他所能想到的这种炼钢方法，也只是后世偶然在网上看到的。至于具体效果，他根本就不清楚。毕竟在后世那个社会，各行各业分工极细，谁会花闲心去了解那些根本用不上的东西呢？
……
“点火吧！”
很快，装好熟铁的小高炉在钱宽的吩咐下燃起了木炭。
说起来，虽然用焦炭冶炼在大明如今已经十分常见，但此时的焦炭并不像后世现代工艺下的那样纯净，其中夹杂着硫等大量影响钢铁质量的杂质。
因此，为了更好地保证炼出的钢材质量，钱宽依旧选择了成本更高的木炭作为燃料。
“加生铁！”
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在熊熊燃烧的炭火灼烧下，温度急剧升高的小高炉内，原本冰冷的熟铁已经变得通红炽热，即将进入‘灌钢’的关键步骤。
“哈哈，生铁来了！”
得到钱宽的指令，一旁早已准备好的‘汤桢’、‘汤榑’兄弟，随即便合力用钳子夹起一大块生铁准备往小高炉上架。
“哎哟，这种危险的粗活哪是两位公……公子能干的，快交给奴婢来吧！”
只不过，还没等这两位被迫冒充汤和子嗣的兄弟将生铁块夹起，原本正沉浸在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、迎娶……呃，幻想中的赵成，赶紧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准备代劳。
没办法，钱宽不知道这两兄弟的真实身份，身为内宦的他还能不知道？若是让这两位堂堂亲王出了什么差池，他这个在场的太监别说升职加薪了，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“行了，不就加块生铁嘛，有什么危险的！”
面对赵成的马屁，为了避免引起钱宽的怀疑从而暴露身份被老朱惩罚，朱桢、朱榑飞快地瞪了他一眼，赶紧夹着生铁块往炉口架了上去。
“呃，钱公子，这生铁不投入炉中就这么架着烤就行了？”
被朱桢兄弟一瞪，这才反应过来二人如今身份的赵成，在看到悬在炉口下方的生铁块后，赶紧开口转移钱宽的注意力。
“不错，熟铁熔点比生铁高。待生铁融化后滴入炉内，只需要搅拌炉内熔化的熟铁与之反应，或许便可根据生熟铁比例的不同，直接生成各种不同材质的钢料……”
好在钱宽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小高炉上，对于赵成刚才的献殷勤并没怎么在意，反而是开口为他介绍起这新的灌钢法来。
不用说，这有别于以往将生铁直接覆盖在熟铁上或夹入其中的方法，就是灌钢法的最终版，也是被他这个穿越者提前百十年从大明中期搬来的‘苏钢’法。
当然，此时的钱宽还不知道，因为他的出现，‘苏钢’再也没有了出现的可能，取而代之的乃是名震天下的‘钱钢’！
说起来，作为一个穿越者，钱宽之所以选了这么一个本身就是‘古人’所发明的方法，而不是像那些穿越小说主角一样直接搬出后世的现代炼钢法，实在也是被逼无奈的妥协。
毕竟他虽然身为穿越者，但在没有传说中的主角光环加持下，他也没办法无中生有，在现有的简陋条件下把后世的现代冶炼法凭空变出来。
“嘶，钱公子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！以生铁化汁擦而入之这种精妙法子，不但能更好地祛除熟铁中的杂质，就算是这精钢的产量，说不定也能因此有所提高啊！”
不得不说，虽然阿谀奉承了些，但能够在大明洪武皇帝手下混到掌印太监的位置，这赵成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。
这不，原本只是为了转移钱宽注意力，他在听到这新灌钢法的设想后，即便钱宽自己都没有把握，他却显得信心十足。
没办法，虽然钱宽有着穿越者的超前知识，但说到底那也只是见过猪走路的理论派而已。
而赵成这个掌管兵仗局的掌印太监，耳濡目染下有着多年的实际经验，自然能看出这个本质上已经经过未来验证的方法的可行性。
“哦？看样子赵公公倒是有把握得很，那在下倒是要承你吉言了。有空咱们倒是可以好生交流下这冶炼之法……”
听到赵成这信心十足的称赞，钱宽也不禁对这个大太监另眼相看。
倒不是因为被对方的马屁所奉承，实在是因为其刚才所说的话，竟然与后世那些专家对苏钢法的分析相差无几。
所以，本就对太监没什么歧视的他，面对这么一个技术型人才，自然也拿出了十分真诚的态度结交起来。
“钱公子言重了，承蒙公子看得起，奴婢……奴婢感激不尽！”
面对钱宽这毫无歧视之意、自然而然的平等结交，作为太监向来被人轻视的赵成此刻也不由得心中一暖。
至此，冥冥之中，日后直接推动大明冶炼业迈上新台阶的两个关键人物就此相识！
只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，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黑的。理想是丰满的，现实是骨感的。
即便有着钱宽这个穿越者跟赵成这个实践者的理论结合实际配合，想要炼出合格的铳管用钢，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！